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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 王 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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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  王   泪
 
小镇的歪头好赌、善赌。这里说的赌,不是搓麻将、耍纸牌之类,而是指打赌。打赌的内容广泛,凡事只要看法不一,都能赌。歪头应赌爽快,来者不拒,且赢数十有八九,因此得绰号赌王。
赌王,刚才我看见供销社里的六指拉着媳妇到卫生院生孩子去了,你说生的是男孩女孩?有人与歪头打赌。
赌王歪一歪头,作思考状,答,女孩。于是都奔卫生院去。站在产房外,大家就看见六指垂着头狠命地一口接一口地抽烟。问,是男是女?答,奶奶的,咱哪有这个福气,是个丫头片子。都吁了一声,因而,赌王赢。
赌王,猪场一头母猪今晚下崽,能下几只?歪头说,到猪场看看再说。于是一行人直奔猪场。歪头围着已流羊水的老母猪转了一圈,又问了一下饲养员上一窝下几只,然后说,这次十三到十五只。对方说,十只以下。当晚母猪生下十二只时,再也没有动静,只呈现痛苦不堪状。歪头对兽医说,大概还有一只,到肚里去掏,果然,又掏出一只死崽。赌王又赢。赌王赢了百元钞票一张,招呼大家到小酒馆吃酒。赌王赢了哈哈一笑,输了也笑,赢的钱都用来大家吃酒。都说赌王神了,赌王义气,特服他。只有开烟酒店的王七不服。
王七找赌王打赌,说,他妈的,镇领导和下边的头头三成以上贪污受贿腐化,这个你敢不敢赌?赌王想一想说,不可能吧,腐败的干部不是没有,但只是个别人,哪里有这样严重?既然你说了,那就赌一把。赌王应赌时心中有数,小镇年年被县评为先进镇,各项工作均出色,各种荣誉称号连连荣获,县报和电视台也频频报道表扬,因而赌王胸有成竹。
此赌事关重大,风险极高,而且难以验证输赢,但却有强烈的挑战性和神秘感,赌王自然想赢。为安全起见,王七和赌王商定,此赌为暗赌,只两人操作,不能告诉任何人。并进一步确定,赌资100元和所得钱款一律匿名寄给希望工程办公室,以备万一事发,好有个交代。经两人秘密策划和收集电话号码,到县城用IC卡分别给镇里的大小头头以及计生办、土地办、工商、税务等七站八所共20个吃皇粮的头面人物打电话。内容是,某某,我已掌握你贪污受贿腐化的证据,现我急需要500元钱作路费到南方打工,请将500元钱与某日某时,放在镇南龚家老坟第三棵松树下的石头底下;否则,我将向县、省纪委揭发你的腐败行为。此事一次性了断,绝不食言。
一切就绪,两人秘密回到小镇,在不同时间连续五天夜里偷偷潜到坟地守侯。夜色朦胧,人影绰绰,来了,一个、两个……鬼鬼祟祟的人影朝松树下走去,弯腰摸索了一阵,又贼一样的溜了。赌王看得真切,直揪心。这一次打赌,赌王输了,输得一塌糊涂,五天夜里,两人先后在石头下取得9份钱款。
两人遵守约定,将所得的不义之财匿名寄到了县希望工程办公室。之后,赌王请王七吃酒。几杯酒下肚,赌王情绪波动,双目泪流。王七问,赌王,你一向大方,这次输了就输了呗!咱老祖宗说,人有失足,马有跌蹄,谁没有个闪失?你要嫌面子上过不去,我王七不往外说就是了。怎么样,够义气吧?
赌王心痛沉重,感慨万千地叹道,我哪是为面子,你看看,他妈的咱镇腐败现象这么严重,咱老百姓怎么过法?言毕,眼又湿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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